[趣闻] 史国良《回望红尘》连载23:身在异邦·辛酸(组图)


  《卢沟桥》 1982年 史国良作品


  |身在异邦|



  导读


  那根本就是一段辛酸的过去,任谁都不愿回忆。灾难突如其来,对于正处于困境之中的人而言,哪怕一处小小的栖息地,都是莫大的希望。


——钱晓杰


  ❖


  辛酸


  这时又发生了一件糟糕的事,我出了车祸。我好像生就了挨撞的命,这已是第三次被车撞了。第一次是在北京饭店门口,被一个小轿车撞的。那次私了,人家给了我四十块钱。第二次是在军艺门口,被部队的一个面包车撞了,伤得比较严重,把我送进了医院。撞得最重的还是这第三次。只听“嘭”的一声,汽车把我撞得飞出去很远。瞬间我的脑子是空白的,既没有觉得怕,也没有感到痛。头上、脚上血流得很厉害。当时我趴在地上,明白过来后,第一个反应是考虑责任在谁,会不会来抓我。



  ▲史国良


  我爬行到路边上去,回头一看,我骑的自行车已被撞到沟里去了,都撞卷了。这辆自行车是我在二手车店买的。撞我的人下车看了看,就到一旁去打电话,不再理我。我在路边扶着站了起来,挪到他的车边,看看是不是把人家车撞坏了。警笛声响起,我以为是他叫了警车来抓我,特别害怕。


  更要命的是,我的英文程度只会说“打倒美帝国主义”、“你是红卫兵吗?你爸是红卫兵吗?”此时根本无法与人交流。我想起了求救信号是SOS,于是我就冲着过路的人喊:“SOS!SOS!SOS!”人家都想笑,可又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怜。


  警笛声不是来自警车,而是救护车。撞我的那个司机,刚才打电话是叫救护车过来。在加拿大开车有全额保险,所以即使把人撞死了,也不用着急,全由保险公司来赔偿。发生车祸后,首先要打电话,把救护车和警察叫来。这时,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我反复跟医生说:“I am no good! I am no good!……”医生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而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



  ▲史国良作品《收青稞》


  医生检查完了,看我没什么大事,给我上了药,包扎一下,然后他们的意思是拉我上医院。但当时我误以为是要把我带到警察局去,所以连声说“NO! NO! ……”他们看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把我的自行车锁在路边,拍了照,便让司机用车把我送回到地下室去了。这件事便这样了结了,我庆幸自己没有惹上大麻烦。但它却给我留下了终生的印迹,至今我的腿上还满是疤痕,我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现在每天背部都疼,大概也与这次撞车有关。


  在国外处境之艰难,莫过于被撞伤后的那段日子。腿上有伤,站起来困难,所以在地下室老是趴着,有时甚至是爬着走几步。没有人管,没有人照顾,还得自己做饭。


  没盐了,一瘸一拐地去商店买盐。英文的“盐”字不会说,就拿手比划。做了一个捏盐的动作,再蘸一点儿放到嘴里,做一个感觉很咸的表情。不知是我表演哑剧的能力太差,还是老外的反应迟钝,店家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带我进了柜台转,指着货架上的物品问东问西,我也听不懂。看到一瓶白色的粉状物,拿在手里半天,也不能确定是什么。



  ▲史国良作品


  盐买不成,可也得吃东西呀,见有大袋的炒面就买了一袋,又铲了一堆小饼干。这里的饼干,不像国内的儿童饼干有各种各样的造型,它只有一个形状,就像小骨头。拿回去一吃,一点儿不甜,还有股腥味,很难下咽。我想这东西大概是给宠物吃的。没关系,还有炒面呢。我倒了一碗面,加点儿水一搅,成汤了。再一尝,哪是什么炒面,是红糖。


  我那时吃得最多的是苹果。一是那东西好认,买不错;二是加拿大的苹果特便宜,两毛五一公斤。我买整箱处理的,价钱更低。装了两大垃圾袋苹果,提着往回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路两边的房舍真漂亮,我坐在那里欣赏不够。这座是洛可可式建筑,那座是意大利式建筑……什么时候我要有这么一套房子就好啦!别说住这样的房子,如果能搬出地下室,哪怕住进小阁楼,我也满意了。每次从那里过,我都数人家的房子,每座房子的式样都记在心里了,提笔就可以画出来。看到人家在院子里浇水、锄草,真是羡慕,盼着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那时就是靠吃苹果度日,一饿就吃苹果。如今千万别和我说吃苹果,一看到它我就作呕,当年吃伤了。小时候吃白薯吃伤过,吃棒子面、吃土豆吃伤过;到了加拿大,又吃苹果吃伤了。



  ▲在温哥华地下室我的住处写家信,桌子上放的苹果是我的主食。


  刚搬到地下室时,什么家具都没有。睡的床垫是到街上捡的。白天先侦察好哪里有扔的床垫,不拿,怕丢人,晚上再去取。像猫拖老鼠一样,把床垫拖回来。沙发也是捡的,是那种没有垫子、只有扶手的简易沙发架子。我用铁丝和绳子穿上底,再把破床单叠起来做成垫子 ,就可以坐了。还有破桌子、破椅子,总之屋内的多数家具都是来自于大街上。锅碗瓢盆则是我从二手商店买来的,也有些用品是当地画家朋友赞助的。这样,我的小日子就过了起来。


  其实,那时最大的痛苦还不是日子过得艰难,而是内心不平衡。我总在想:我为什么跑到这儿来啦!我疯啦?!在国内看国外有多美好,什么轰动巴黎、轰动纽约,全是狗屁!在国内,我是获过大奖的著名画家。在那里,我有亲情、友情、爱情;我有天时、地利、人和;我有固定的工作,有铁饭碗;走到哪儿,人们都高看我一眼。而在这里,谁把我当一回事儿呢?就是死在地下室,也不会有人知道,除非被收房租的人发现。我怎么也闹不明白自己干嘛跑到这儿来受罪。换个人,可能不会像我这样跟自己较劲。如果是一般的工人、农民来到这里,可能很快就会适应,打份工,挣钱养活自己就行啦。但我在国内风光惯啦,对来国外有很高的期许,可没想到落至这般境地,巨大的反差,造成无法忍受的精神折磨。



  ▲香港影星黄淑仪、秦沛来地下室看我。尤其黄淑仪总在我困难时帮助我,是我的一位恩人。


  在新的地方,逐渐结交了一些朋友。我在国内算有一定的影响,温哥华当地的一些华人画家听说史国良来了,就过来看我。经他们介绍,媒体也有过来的。只要有人来看我,我就怕他们走,总要求人家“多待一会儿吧”。我给他们唱歌,把我会唱的都唱一遍。唱那些陕西的酸曲,《信天游》《兰花花》什么的。唱得他们都哭了,就说:“我们多坐会儿吧,多陪国良聊聊吧!”


  也有些来看我的艺术家是从国内出来的,在国内没有我有名,他们对我很推崇。和他们交谈,我觉得挺牛的,很有一种满足感。可人家一走,我就傻了,除了每天出去买苹果,就是坐在地下室里发呆、骂街,有时还出现幻觉……我想这样下去非把自己毁了不可,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


  改变局面就是要展现我的专长,最好能在当地办个画展……(请关注史国良–《回望红尘》连载24:身在异邦 · 转机)源文来自:大画说



  史国良作品



  史国良


  1956年生,1980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研究生班。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央美术学院客座教授,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客座教授。作品《刻经》荣获第二十三届蒙特卡罗国际现代艺术大奖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奖,为此又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荣誉嘉奖。1989年移居加拿大温哥华,1995年在美国西来寺披剃出家,为中国画僧的传人,2010年还俗,现定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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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世界文化名人。其画作浓厚的乡土气息,纯朴的农民意识和天真浪漫的童心,富有余味的诗意,是齐白石艺术的内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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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1865-1955),近现代画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