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闻] 史国良《回望红尘》连载15:我在军艺·执教(组图)


  《全家福》 1995年 史国良作品


  |我在军艺|



  导读


  没有捷径可以通向成功,它之所以自然而然降临到你面前,只有全然的付出和认真的走过,幸运才会出现。当初的某一个心愿,在追逐的途中或许忘了初衷,别忘葆有充沛的热情,没有什么阻挡着未来,目标总以另一种惊喜的方式呈现,如你所愿!


——钱晓杰


  ❖


  执教


  我从小就有当兵的情结,曾为申请入伍而写血书,也因为没有当成兵而耿耿于怀。现在好了,一进部队就成了军官。


  那时还没有授军衔,当兵的与当官的区别只在着装上。士兵的上衣是两个兜儿;所有的军官,无论高低,穿的是同样四个兜儿的上衣。我一报到,就发了我一身军服和一双三接头皮鞋。穿上这身衣服我就往外跑。走在街上,觉得骑车的人都在看我,我特意地挺直了身板。跑到家,把我妈吓一跳,与上次考上研究生时的反应大不一样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这么出息,我家几辈子也没出过当官的呀!“三儿穿四个兜儿啦”,在我们那街面上一下就轰动了,邻居们都跑过来看,说他家三儿真的当了官啦!这时我是特别兴奋,特别神气。那段日子,对穿军装感到十分新鲜,用大镜子照照,用小镜子照照,玻璃上也照,汽车上也照,只要反光的地方都照照。今天回想起,印象还异常深刻。



  ▲身着军装的史国良


  其实,军人的素质是长期培养出来的,只靠一身军装,并不能使你成为真正的军人。我到军艺不久,还不懂什么军规军纪,也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就让我带学生下部队慰问,到前线去深入生活。在葛洲坝,一群守桥的战士正在开会,我摇摇晃晃地走来,学生们跟在我的身后。战士们一看我是穿四个兜的,便响亮地发出了口令:“全体起立!”一个战士跑到我面前来敬了个礼,朗声报告道:我们正在制定什么什么计划,请首长指示!我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真不知道这个官该怎么当,傻在那了。身后一个学生拉了我一下:“要还礼,快敬礼。我赶忙用右手反着行了个礼,学生说“不对”,我一慌,抬起另一只手敬礼。学生说:“更不对了”,哄笑起来。我尴尬地对战士们说:“你们继续吧,继续吧……”连忙带着学生退了出来。平日,我向人致意,都是用手合掌。发生这件事后,我更不敢行军礼了,学不会。在路上见到比我职务高的首长,该行礼的时候,我便双手合十。



  ▲在军艺带学生去写生


  我带着学生到了云南前线,那时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两边还虎视眈眈地对峙着,互相用望远镜可以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我们这边来了一群人,前后都有战士拿枪保护,那边产生了错觉,误以为来了大首长,于是往我们这边开炮。战士们赶紧把我们往边上推,正要往下蹦时,一下子停住了;前面悬着个手雷,一根铁丝还在那里挂着。随同的战士吓坏了,说你们千万别乱跑,幸亏没出事,要是把这个雷给趟了,我们都完了。



  ▲在扣林山前线和战士合影,左为学生刘坚


  前线的战士们住在猫耳洞,洞中无水,可很潮湿,都能长蘑菇,天一晴就要出去晒被子。我画过一张速写,叫作《天晴了》,画的是战士们抱着被子去晒。山上用水都是由人背上去的,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茶缸子,连喝带洗脸就是这么点儿水。战士们平日吃压缩饼干和罐头,还有一种被称作“蕌头”的菜。这种菜外表像蒜头,味道挺好,但压缩饼干吃多了就难于下咽了。



  ▲史国良速写《天晴了》


  我们开玩笑在称自己住的地方像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熊窝”,我带着学生一会儿这个山头,一会儿那个山头,走进一个个“熊窝”去给战士画像。战士们不知道有多高兴,见到我们就像见到自己的亲人,那股子热情劲,让我至今难忘。


  前线也有前线的乐趣,我在攻占的山上捡了一堆越南钞票,和中国的人民币很相似。给朋友写信时,便塞上一叠,让他们也闻到一点儿战火硝烟的味道。有一次,部队招待我们吃蛇。那是一种毒蛇,叫吹风蛇,黑色的蛇皮。蛇是现抓来的,和鸡一起炖,很香。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吃到蛇肉。



  ▲1982年在扣林山,左二为禹文淮政委


  军艺是我执教生涯的开始。这之前,传授美术技艺对我并不陌生,我辅导过孩子,也辅导过成年人,但面对美术专业的学生进行系统的教学,这还是第一次。


  上课时我对学生的要求特别严格,不苟言笑。这也反映出了我的不自信。我对自己的教学水平很有信心,但班里有好几个学生比我年龄大,我怕他们不听我的。最初,他们也确实不当回事儿。班里第一次开会,十几个人只来了六七个,其余的到外面画广告挣钱去了。我一下子就火了,让来了的学生在这里站着,要班长去找人,说什么时候人到齐了,什么时候结束罚站。后来系主任,还有刘大为、高泉、崔开玺他们都过来求情。我说那不行,既然我是老师,今天就要说明道理,立点儿规矩,要不我就走人。大家看我真急了,也无可奈何。班长跑去,把那几个正画广告的叫了回来,我要他们都写检查。那一次,把学生给镇住了,以后的教学工作开展得就比较顺利。



  ▲赴广西写生和广西艺术学院学生合影


  我教的头两届学生,许多人比我年长,潘缨她们那个班相对年龄低一些,整体水平不错,基本功比较扎实,教起来很顺手。我教课有自己的特点,初期强调多画速写,将绘画的基础打牢实。上课时,我站在门口等着,每人每天要交10到15张速写,差一张就不让你进教室。而且学生也糊弄不了我,他偷懒画得不认真,我一下就能发现,我就是干这个的。所以上我的课,学生真有点发憷,怕我这个要债的。记得我带潘缨那个班下乡,那天就她没交速写,可能是因为来例假耽误了。开总结会时,我瞥了她几句,她就跑到河边哭起来了。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时,看到我的桌上放着一摞速写,是她昨晚打着手电画的,画的是桌椅板凳、人睡觉的姿势……



  ▲速写画的是候珊瑚和潘缨


  如今像潘缨这样的学生太少啦。学绘画专业的不爱画画,没有事业心;许多老师也没有责任感。不像那个年代,有个基本的教学大纲,有很多规矩。我主张学画一开始就要练好基本功,不要忙着去寻求什么自己的风格,更不要上来就搞什么现代派、抽象派、野兽派……不识五线谱,就去学作曲;不会写楷书,就想成为草书家,这都是空中建楼阁,很难有成就。



  ▲在军艺任教期间到西藏采风


  我总记得周思聪老师对我的严格要求,那是对我的关怀,对我的爱。我的教学方式,就是要学生在四年中练就真本事,那样,到了社会上你可能会走得很远。你是块玉,但怕疼,不让雕琢,那你永远是块材料,而成不了艺术品。如果遇到的是劣等工匠、劣等设计师,你虽然是好材料,但打出来的却是肥皂盒、痰盂之类的物品,等你明白过来,已经晚啦。所以,在学校起步之初,不可不慎重。现在有的学生见我不说:“多亏史老师当年管得这么严,便我们受益匪浅;我们今天还在画,得力于当年打下的基本力呀。”其实,在军艺时,我们几个老师观念差不多,在教学上是拧成一股绳的,只是我更较真一些而已。



  ▲在青海甘德公社深入生活,与公社书记合影


  在军艺教学,也有一些风波,就是画模特。画人体,是学绘画过程中必须的环节。但那时军校中还比较“左”,不让画。军队中怎么能画光屁股的女模特呢?于是提出,你们搞创作要画军事题材,画模特也要与军队相结合。我们犯了难了,怎么结合呢?画女战士光着屁股补军装、洗衣服?画男战士光着屁股练刺杀?裸体练射击投弹?……实在不雅。林凡老师出主意,用纱巾把女模特围上。林凡当年是部队中的才子,有名的画家,后来打成右派,耽误了很多年。我开玩笑计说:“林老师,您当右派,算是委屈你了。看你出的主意,你其实是‘左’派,真是个冤假错案。”玩笑归玩笑,模特最终还是画上啦。



  ▲前线采风


  军艺中的有些政工干部对画模特儿感到特别新鲜,老是找茬到我们教室去检查工作。他们对我很有意见,因为他们一敲门,我在画室内就让模特儿穿上衣服。他们进来一看,就说:“你们继续画吧”,我说不行,要等你们出去。后来,他们趁我不注意,就悄悄地闪进来。


  现在想想。在那个刚刚走过禁欲的年代,有这种好奇心,也是人之常情。再后来,有人干脆提出也到教室里来学画画。一个姓田的政工干部根本不会画,总拿着像皮擦来擦去,他其实就是来看模特的。不让他画吧,他是美术系的老干部;让他画吧,他完全是外行。我们逐渐习以为常了,反正尽量不让他们进来,有时便在教室门上挂一个牌子,写上“正在画模特,进来请敲门”,或者“谢绝来访”什么的。(源文来自大画说)


  初到军艺就让我体验了过去从未经历过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在军艺的那段岁月,纵有千般不如意的地方,但生活应该说是丰富多彩的。我的婚姻大事也在这里得以圆满……(请关注史国良《回望红尘》连载16:我在军艺·新婚)



  史国良作品



  史国良


  1956年生,1980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研究生班。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央美术学院客座教授,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客座教授。作品《刻经》荣获第二十三届蒙特卡罗国际现代艺术大奖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奖,为此又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荣誉嘉奖。1989年移居加拿大温哥华,1995年在美国西来寺披剃出家,为中国画僧的传人,2010年还俗,现定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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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

张大千(1899年5月10日-1983年4月2日)

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世界文化名人。其画作浓厚的乡土气息,纯朴的农民意识和天真浪漫的童心,富有余味的诗意,是齐白石艺术的内在生命。

齐白石(1864年1月1日─1957年9月16日)

擅画山水,为山水画一代宗师。六岁时,临摹家藏的沈庭瑞(樗崖)山水册,精研传统与关注写生齐头并进,他的现代山水画早年受“新安画派”影响。

黄宾虹(1865-1955),近现代画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