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潜的高扬灵魂的尺幅


盛夏图(纸本设色) 1981年 李苦禅纪念馆藏


  李苦禅被誉为中国近代大写意花鸟画宗师。大写意绘画以高度的“主体性”笔墨揭开了艺术家自由表现主体审美情感和精神的序幕。较之之前的写意绘画,苦老的卓越之处在于既参透古法又独辟蹊径。他将传统文人画对个人情志的抒发升华,秉承“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雄心壮志和人生目标,尽己之力关心民族、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家国情怀所引发的生命之“兴”提升了苦老的人生境界,人生境界的提升带来了艺术审美境界的升华。他以禅的视角观照生活和艺术,内外交养,为自己的人生境界和艺术创作留下了隽永的禅意、禅境、禅趣。


  生命之“兴”


  “兴”是中国古典美学重要范畴之一,有感发和寄寓之意。纵观李苦禅的大写意创作,“兴”便是其激发灵感、激活艺术生命之利器。“兴”的生成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是其艺术冲动和生命体验的凝练。李苦禅出身贫寒、平凡,但其生命格局与气度却卓尔不凡。他在学画之事上矢志不移,幸遇名师徐悲鸿,后又拜入艺术风格独具的齐白石先生门下,同时汲取中西艺术美学精髓,升华生命意识,进行精神的创造。他在艰苦生活中所践行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之精神,决定了其画品之高;他于“苦”中“禅”悟生活,成为了“知行合一”的典范;他雄浑、壮阔的写意笔墨体现了大国之大气浑然的审美品质,以及强烈的民族文化自信;他在抗战工作中所展现的爱国心和民族魂成为其写意之画心、画魂;他提倡以西方美学丰富中国美学以走向世界,却又坚持以浸透着中华美学思想的笔墨形式和写意精神来进行符合时代精神的创作,这种突出的艺术美学思想和实践为山东乃至全国的美术竖起了一座永恒的丰碑。


  可以说,苦老画作中写意精神的抒发,“兴”之表达,既有“自我”“小我”之情,更具民族、国家的“大我”之义,以“自我”表现“大我” ,进入了深层结构的审美统一和审美意境,从而将客观自然升华为艺术的真实,抛却了自然表象的形似,追求内在真实的神似,追寻精神的家园。以他画鹰为例,画作中“鹰”的形象并非自然界中某一种具体的鹰的形象,而是以个人的艺术意志和审美情感融汇了鹰、隼、雕和鹫等物象的特征,创造出了符合自己心中审美理想的雄鹰之象。他将鹰嘴、鹰眼夸张、变形为有棱有角的方形,并扩大了其所占比例,凸显了鹰之刚毅。鹰之利爪大而粗壮,似铁钳般强有力地牢牢抓住岩石。雄鹰的眸光总像在极目远眺,透露出神似人类的坚毅、锐利、果敢、高瞻远瞩。“鹰”之壮美寄寓了苦老对个人前程与祖国未来的期盼,他用决不随波逐流的生命体验进行了“物我相融”、“天人合一”的精神创造。画作以“兴”作为触发点,家国情怀一气运化,鹰的艺术生命在情物同构中得以激活,跃然纸上。也正是这种家国情怀之“兴”所带来的精神高度,赋予了李苦禅的创作以壮美之象。


  典型场景典型形象


  李苦禅对京剧和武术的热爱深刻影响着他的人生态度和毕生的艺术创作。艺术与京剧、武术的相融相生可视为苦老艺术的典型特征之一。他曾将八大山人的字、画黑白与印章搭配比拟为京戏的场面,认为其画作无论是“一人出将”“两人出场” ,还是“众人武打” ,均相得益彰,精妙绝顶。苦老曾说:“我画了一辈子画,也喜欢了一辈子戏;尤其是京戏,与我的艺术生涯结下了不解之缘。 ”


  除了听戏,苦老更是亲自扮戏,“粉墨登场” 。戏中之堂奥影响着他的艺术观和审美理念。作为“票友” ,李苦禅在“票戏”中体会到了“玩”之一字为艺术带来的主体自由、笔墨的丰富性以及新的审美意境,这与文人画之“墨戏”精神相通,为其日后更自由地创造新的艺术形式奠定了基础。更重要的是,京剧的扮相、表演和唱法以及舞台布景都渗透着中国传统哲学、美学精神,皆与写意精神相通,体现出美学、人生哲学与艺术的合而为一。


  戏剧对生活的夸张、凝练,典型场景典型形象在矛盾冲突中的塑造,以及对审美理想中“美”的形象的创造,都令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都沉潜在艺术家的心里,体现在其笔墨和构图之中。他还曾响应蔡元培先生的倡议,以戏曲强化美育,力倡将京剧引入国画教学。二者对意境和意蕴的追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其中,苦老借鉴京剧中典型场景典型形象的塑造方式在写意画中以别开生面的构图形式展现出异于常人的美学意味,是其将京剧引入国画的率先垂范。他常常取近景放大、夸张矛盾冲突和典型特征,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灵魂震撼之感。他于20世纪20年代首创的“大黑鸟站在大石头上”的大章法、大气魄,对典型场景的拉近、放大以及对大黑鸟形象的近景塑造深入人心,对当时及后世的画风、构图影响颇深。后来,他又创作出诸多典型场景典型形象。


  可以说,苦老开创了写意画新的美学范式,在中西技法和美学的交织中以典型场景典型形象强化了精神力量的艺术表现。坚毅奇崛的构图更为艺术家主体精神的塑造增添了“不动之动”的气势,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冲击着观者的心灵。


  处处禅机


  李苦禅的名字中“禅”之一字对他的生活和艺术创作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他以禅的视角看世界,故而观其本质,去其芜杂,在遵循自然规律中探究生命的意义,禅悟生活,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与未来;他以禅的美学观照艺术,故而从传统而来,却又破除了形式和精神上的因循守旧,在有无相生间弘扬真善美,推动艺术走向新生,创造别开生面的艺术审美世界。


  苦老的人生境界是一种至高的禅境。抗战爱国、乐善好施、苦中作乐、矢志不渝等等,都体现了他对生活尽心尽力又顺乎因缘的人生态度。他对传统艺术、美学、国学等,以及西方艺术和美学的广泛积累,厚积薄发,大象无形地融入了自己的艺术创作之中。他的笔墨渗透着金石和汉画像石浑厚、朴拙的气息,却又“雁过无痕”。他的写意世界融京剧、武术和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精华于一体,万般诸象,洗尽尘滓,独留心象,尽显“道”之大美、宇宙本质。他的造型、构图形简意丰,营造了纵深感极强的视觉层次和心理层次,审美意趣充满着禅学智慧。他对布局章法中矛盾的凸显与处理,对刚柔、有无、远近、时空的把控,对“象”与“意”的谋划,都体现着他的妙悟灵心,处处禅机。徐悲鸿题李苦禅画:“天趣洋溢” ,恰是对其独出机杼的禅心和禅思的赞赏。


  李苦禅的艺术人生是独具风骨的一生。他以入世之心禅悟生活,以出世之心静听天籁。在他的审美世界中,自然解人语,高志入妙境,顶天立地好修行。正所谓“鉴山观心心如山”,最终,异志独标,他创造出迥异于前人的大写意绘画风貌,在与民族命运同忧共患、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而又独辟蹊径中实现了自己的审美理想,是沉潜中的高扬。人生之苦成为他构建自己精神家园的津梁,禅意匠心促生了其独特的艺术美学思想和审美表现。他艺术创作中所展现的心灵生态和家国情怀以及独特的美学视角,成为了中国艺术精神的长河中一颗璀璨的珍珠,不会因时光流逝而蒙尘,不会因沧海桑田而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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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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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世界文化名人。其画作浓厚的乡土气息,纯朴的农民意识和天真浪漫的童心,富有余味的诗意,是齐白石艺术的内在生命。

齐白石(1864年1月1日─1957年9月16日)

擅画山水,为山水画一代宗师。六岁时,临摹家藏的沈庭瑞(樗崖)山水册,精研传统与关注写生齐头并进,他的现代山水画早年受“新安画派”影响。

黄宾虹(1865-1955),近现代画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