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 工笔写意 相映成趣—李桂平作品掠影


  李桂平作品-春眠不觉晓


  工笔写意 相映成趣


  —李桂平作品掠影


  梁秀亭 梁 超


  中国花鸟画在唐代就已经成为一种独立的画科。五代、两宋是花鸟画的成熟期。“徐(熙)黄(筌)体异”,派生衍变为后世花鸟画中写意和工笔两大流派的不同风格。李桂平在自己的艺术实践中,兼容并蓄,融会贯通,在她的花鸟画作品中,既有徐熙那率性命笔,尽情挥洒,野逸、空灵的大写意,颇具魏晋“逍遥山水”的风韵,又有黄筌那遵循法度,工整、细微、严谨,以工致胜的“院体”画风。在她的作品中,写意、工笔,各具特色,相映成趣。



  李桂平 国画作品


  一


  笔者近读李桂平新创作的《醉春风》《春韵》,感触至深。


  哲学是中国画的灵魂。意象造型乃中国画创作的重要法则,它既不是完全客观的再现具象,也不是完全脱离物象的抽象,而是介于似与不似之间。


  在中国画的创作中,画家的取材,空间因素极其重要。


  《醉春风》的构图布局“知其白,守其黑”,“一阴一阳之谓道”,画面中,几枝怒放的山花斜刺而出,凌空迎风腾舞,底部大片的留白呈现出空灵的无语绘画境界,画面上部繁,然繁不臃肿,下部简,然简不凋零,整个画面具有一种动态的平衡。桂平在绘画章法上善于运用“白”对空间进行分割,使“白”对“黑”产生出一种反作用力,犹如齐白石只画鱼,不画水,“借白为雪”。这种立意高古,逸气充盈,“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唐•司空图)的萧散精神境界,暗合了道家阴阳哲学的深层智慧,亦是禅意对画境“春雨润无声”的渗透。



  李桂平 花鸟作品


  在中国传统绘画中,笔墨为主线,笔表达气,墨传达韵。书画同源。只有把书法融入绘画中的“骨法用笔”(南齐•谢赫),才能确保绘画线条的艺术质量。桂平深谙其真谛,她在《醉春风》中,以传统文人画的逸笔草草,聊写胸中之逸气,她画枝干的线条用得便是“骨法用笔”。文化是一切艺术的核心。写意花鸟画并不是“画”出来的,而是“养”出来的。桂平具有一定的文化学养、艺术素质、扎实的书法功底。写意花鸟画是离书法形式资源最近的画科。桂平以干、湿、浓、淡、焦、枯的墨法画山花的枝干,其线条疾涩、飞白,积墨、滞留,一波三折,富有力度和弹性,散发着“屋漏痕”、“折钗股”、“锥划沙”的书法气息,承载着画家情感的起伏跌宕,可谓西方野兽派画家马蒂斯所说:“线条是诉诸心灵的”。泼墨重如焦炭的枝干厚重、老辣、苍劲。墨线若隐若现,涩笔皴擦溅出的飞白似流星飞散,使山花的枝杈笔断而意连。


  山花的叶脉用工笔勾写,如春蚕吐丝,十分精细。叶的颜色或勾勒填彩,或没骨法晕染,或光影明暗的对比,使整体色彩的视觉层次鲜丽,又浑然一体。


  山水画要有意境,花鸟画一定要有情趣。一枝一叶总关情。中国传统花鸟画最本质的审美内蕴是对情趣的追求。齐白石说:“画花卉必须有虫鸟陪衬才更生动。”桂平的花鸟画重意、重情、重趣、重品味,意在笔先,境由心造,画虽尽,而意犹未了。她在《醉春风》山花下部的一片空白里,精心画了两只生动、鲜活的小蜜蜂。她画的蜜蜂充分显示出了她坚实的工笔技法,笔笔缜密、精微、细腻,细若游丝,细微中又有丰富的变化;笔笔又沉着、有力、深刻、犀利。虽淡墨轻毫,然颇见功力、骨力。她不疾不躁,认真处理好每一个细节,显示出一种平静中的恬淡蕴藉。“静”乃中国传统绘画中的一种审美追求。孔子曰:“仁者静”。老子曰:“致虚静,守静笃。”浓墨重彩并非是绝对的厚重。“淡”是绚丽后的一种沉淀。“书,心画也”(汉•杨雄)。“静”既是桂平做为一个女性画家的细腻画风,更是她恪守为人处事要低调的人格折射。



  李桂平作品-边塞雪霁


  二


  桂平在绘画创作上有不同的形式笔墨。内容决定形式。艺术的表现形式,无疑透露着作者的某种价值取向。


  《晋韵》的写实与《醉春风》的写意,形式、风格各异。


  花鸟工笔画强调再现的真实性。唐代的花鸟画讲求形似,奠定了中国花鸟画写生的传统。花鸟画大家薛稷的鹤,边鸾的折枝花都能以假乱真。


  中国绘画自先秦就十分重视绘画再现的真实性,许多古典文献里都有“以形写形,以色貌色”等画论。


  写实主义是西方美术发展史上的主流传统。从古希腊、古罗马直至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美术都注重再现的真实性。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认为最高的美即是真。


  “五四”运动,西学渐进,徐悲鸿、林风眠、蒋兆和、刘海粟等人都是中西美术结合的倡导者、实践者。花鸟工笔画受西方美术观影响甚深,无论在素描、透视、解剖、色彩、立体结构上都不同程度地打上了西方绘画的烙印。



  李桂平作品-春风幽香


  美术创作是美术家审美意识的表现。桂平在创作工笔花鸟画《晋韵》时,重写实、重造型,采用西方绘画的焦点透视,在构图上基本按照物理学的观念来表现客观事物的长度、高度、宽度所形成的三维空间。画面中的雄狮、神龙、麒麟都具有雕塑性的体积感、重量感。景物的结构呈现出一种严谨的逻辑关系。线条、色彩具有动感和质感。


  罗中立运用照相写实主义手法创作的油画《父亲》,乃完全客观的再现。


  《晋韵》非常注重事物的造型和细节的逼真,力图将工笔的写实性推到极致。从《晋韵》的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出桂平在创作这幅画前对客观物体的缜密观察,创作中的严格技法。《晋韵》的造型、细节的逼真,具有法国油画家塞尚作品中那浓厚的形式主义因素。形式本身也是一种审美元素。《晋韵》具有写实主义美术的具象可视形态。


  《晋韵》呈现出典型的线条白描、勾勒、填彩的工笔画语言特征,而笔意又巧妙地隐蕴于轮廓和结构之中。一丝不苟的工笔线描,画风纤细,具有西方素描的笔触。笔触生动、自然,既求形似,又求神韵,形神兼备。桂平取法乎上,有陈洪绶、任伯年的工笔遗风,精微生动。她对线条有很好的掌控力,笔法工细而不柔弱,修饰而无刀工斧迹,自然天成,意趣盎然,体现了她胸藏机杼的审美诉求。她在细微末节处审度精心,以笔墨立形质,更加强化了对工笔画的装饰性和程式法,纯真、谨密。对画面中雄狮的刻画,对雄狮的大理石石座的笔墨肌理及色墨质感的处理,对神龙的盘曲造型,对麒麟的线型白描,其线条阐幽发微,然细而不薄,细钧有力,于温婉柔和中显现出内敛的骨力。屋脊上的瓦,线描纵横交叉,有参差错落的支离美。做为背景的砖墙,以光影的明暗,色彩的冷暖,晕染的浓淡、干湿做对比,具有很强的立体感。仅显半侧的古宅门,并非平涂的色彩,而是以凸凹的墨块皴擦出斑驳的水墨,呈现出了历史沧桑的残缺痕迹。残缺也是一种具有特质的哲学美。明代篆刻家沈野说:“锈涩糜烂,大有古色”。文彭、何震创文人印,以冷冻石取代玉,追求残破感。“石性脆,力所到处,应手辄落”(赵之谦),剥落产生出一种特别的审美效果。“古碑爱峻嶒,不妨有断石”(高凤翰)。郑板桥曰:“虫蚀剥落处,又足以助其空灵”。斑驳残缺中有古拙苍莽。颇为生动的是,在画面上从遥远的天空飞来一只展翅的小鸟,它仿佛正穿越在历史的时空,并嘀啼着对历史的探索和追问。



  李桂平作品-蝶恋花


  西方美术的主流传统是写实的。米开朗基罗雕塑的石膏《大卫》像,无论眼睛、鼻子、嘴唇、全裸的每个身体部位都有许多的解剖细节。达•芬奇、鲁本斯等人的素描作品中,对人体细部更是刻画入微,入木三分。


  《晋韵》是工笔写实的,但它并非是纯粹的西方现实主义美术,并非是纯粹的东洋浮世绘装饰,更不是一种纯粹的对客观事物的一味模仿,将存在的事物原封不动地照搬在画布上。因为对原生态的仿真雕刻并非就是绝对的内涵深刻。完全倾注于工笔的技巧刻画,难免会陷入匠人画之流。纵然最写实的绘画,在质的特性上,也有区别于摄影,因为绘画的写实再现里融合着画家创作主体的主观精神和审美趣味,决不是一味临摹。在《晋韵》的深层次里,最本质的还是中国传统的审美因素,蕴藏着的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基因。


  中国画的最高审美准则是“以形传神”(东晋•顾恺之)。气韵生动,体现了中国传统绘画艺术地把握生命本质的最高要求。


  花鸟画难工并不在形似。唐•张彦远曰:“失于自然而后神”。


  黑格尔说:“艺术高于自然,因为艺术美是由心灵产生和再生的美。”


  桂平在《晋韵》整体创作的主导思想及其对画面的宏观把握上是很清醒的,她始终坚持中国传统绘画情景交融的意境学,并追求以实求虚,以真求神,境由心造,象外有“象”。她深谙郑板桥的“眼中之竹”是客观的,而郑板桥的“胸中之竹”才是真正的审美中的灵魂和意象。艺术的内核是精神。徐渭倡导的“舍形悦影”,充分地体现了中国传统绘画大写意的艺术本质。



  李桂平作品-丁村民居


  艺术永远是理性与非理性共存的一个王国。艺术是理性与非理性完美结合的产物。在《晋韵》中,精神作用使实物得到了内在的强化,并非对客观实物的机械性反映,而是在整个画面里渗透着画家的思想情感和审美理想。桂平按照美的规律,通过绘画的线条、水墨、色彩充分地将事物的内核传达和表现了出来,再现中有表现。桂平始终追求的是一种艺术的真实,因为生活的真实并非艺术的真实,艺术的真实高于生活的真实。《晋韵》虽为工笔,然笔工而意写,笔尖流淌着画家的哲思和才情。《晋韵》造型虽严谨,但画家笔墨语言的审美性却渗透进了事物背后的精神指向,画家在写实的形象中去深刻挖掘并提炼出事物内在结构的象征性意味。《晋韵》的整个画面里充满了历史的苍桑感、庄重感、神圣感,散发出的是中华民族古老的血脉气息。龙乃中华民族的象征。龙是中华民族的一首古老的歌谣。炎黄子孙是龙的传人。《晋韵》将神龙、麒麟、雄狮凝固成为一个永恒的造型空间艺术,它唤起的不仅仅是人们的一种归隐精神田园的怀古幽思,更激发出的是我们对中华民族的炽烈情感,根植传统,展望未来,奋力拼搏去实现“中国梦”。《晋韵》是桂平反映山西根祖文化系列绘画之一,并被选入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山西推选作品。



  李桂平作品-蕉艳


  三


  艺术家需要的是精神的强度和张力,更需要的是艺术家的良心,因为情感是否真诚,是艺术本质的问题。纵观李桂平的艺术品格和艺术特色,我们会清晰地看到她是一位非常注重内心感受的画家,她以女性特有的敏感、细腻,尤其是以一颗真诚的心灵散发出诗性的美感,将她的画作都渗透到情感世界的深层空间。在艺术品格上,她的画犹如“青花瓷”,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馨,散发着一缕缕淡淡的幽香,一如她的品格,默默耕作,不事张扬,“一痕山影淡若无”。从她的艺术特色来看,她是一个强调技术含量的画家,然她决无技法的做作痕迹和炫耀,“有法而无法”(清•石涛),无技巧的技巧是最高的技巧。她专工花鸟画,在花鸟画创作中,她以“工”养“写”,不落草率、粗俗,追求工整、严谨;又以“写”养“工”,力求灵变、洒脱、飘逸。在她的创作风格中,具有“润含春雨”和“干裂秋风”的强烈美学对比,既有写意的豪放,汪洋恣肆,落拓不羁,“沙场秋点兵”之后“挑灯看剑”;又有工笔的精致内涵,精益求精,一丝不苟,醉卧“荷花深处”之后,细数“白鹭点点”,可谓一瓣心香。桂平虽在绘画上取得了不凡的成就,虽在山西省美术家协会工作,然她并非真正的“专业”画家,她担负着省美协秘书长的重任,她将主要的时间和精力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繁重的行政组织工作中,创作对她来说只是业余,“八小时之外”。然她无怨无悔,甘愿在美术园地里做一名默默无闻的辛勤园丁,甘愿无私的奉献。她对美术工作的高度责任感,她为我省美术事业洒下的心血和勤劳的汗水,不正是她在美术界的又一部力作吗?


  是的,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



  李桂平艺术简历


  李桂平 1970年生于山西榆社,先后毕业于山西省艺术职业学院美术系、太原师范学院美术系。北京现代工笔画院第二届高研班,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工笔画学会理事、山西省美术家协会秘书长、山西省花鸟画艺委会副会长,山西省第九届青联委员。


  国画作品曾参加全国中国画大展,全国首届清明节美术,书法,摄影大展,“烛光笔华”全国美协驻会干部作品展,“献给母亲的歌—中国女美术家提名邀请展”,“中国梦大美临”—百名画家画汾河美术作品展等全国性大展,多幅作品在省内外美展中获奖并被国内外美术机构收藏,作品入编全国及省内外各类画集30多册。 曾先后赴俄罗斯、意大利、法国、瑞士、梵蒂冈、巴林等国进行美术交流活动。



  李桂平作品-晋韵



  李桂平作品-秋风



  李桂平作品-醉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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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世界文化名人。其画作浓厚的乡土气息,纯朴的农民意识和天真浪漫的童心,富有余味的诗意,是齐白石艺术的内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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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1865-1955),近现代画家、学者。